下课铃一响，北京市十一学校一分校的操场边立刻热闹起来。学生们从彩色的管道滑梯滑下，笑声、喊声混成一片。这座大型室外滑梯由学生提议建设，今年投入使用，如今是校园里最受欢迎的“打卡地”。在北京的一些中小学里，学生们主动当起“设计师”，为校园建设出谋划策：活动区增添趣味选项、教学楼里加装滑梯、操场融入创意设计……越来越多的“学生创意”正变成校园里的真实场景。
没有哪个孩子不喜欢撒野的感觉，十一学校一分校的滑梯打破了“课间只能散步”的常规设定，让学生有了一个“光明正大”的撒野地，几秒钟的滑行能卸下烦恼与情绪。十一学校龙樾实验中学的滑梯更妙——既是走班通道，又成为课间释放天性、调节情绪的场所，还被物理老师用作摩擦力、能量转化的“教具”。这样的空间设计打破了传统的“便于管理”的理念，在安全、规范的前提下，激发了学生的好奇与参与。中关村第三小学把兴建操场的关键事件与学生发展相结合，把事件转化成“真实的学习”。从“提想法”到“做方案”再到“试使用”，学生经历了一个完整的参与闭环。这样的课程学习，更有助于培养学生的公共责任感、工程思维和协作能力。
如何做好校园空间的建设，一些学校的第一反应，就是对校园空间“装修”“装饰”一番。一些学校的墙面、廊道装得很精美，好看是好看，但学生却不感兴趣。而一些不起眼的空间，则反倒成了校园的人气点。这也提醒我们，让空间“活”起来是第一要务。如何让空间活起来？一定要因地制宜，有人气，有故事。比如，我们枫溪学校，校园面积不大，教学楼与操场距离远，部分学生课间不下楼，不愿出教室。在做空间改造时，学校从问题出发，从微空间入手，在廊道尽头、架空层拐角设置了“快乐卷腹地”“摸高墙”等微运动区，成为学生们“课间十五分钟”运动的小乐园。不用大兴土木，不追求华丽的布景，只是回应孩子课间想动一动的真实需求，原本闲置的边角空间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。评判一处校园空间好不好，标尺不在设计图纸、不在装修造价，而在学生愿不愿意靠近、愿不愿意停留、能不能在这里舒展身心。空间里有孩子的活动、有真实的成长故事，才算是真正“活”了。
育人应该是校园空间建设的落脚点和归宿。只有让学生真实参与，校园的角角落落才能真正属于学生。上述几所学校的做法都有一个共同点：不是先有空间再想“能干什么”，而是先问“学生需要什么”，再决定空间怎么建。也就是说，校园空间应该服务于育人目标，而不是反过来。对此，我们可以建立学生提案与回应机制，听取学生想法和建议。与此同时，让学生参与创意设计、内容更新甚至局部改造，让空间建设过程成为学生项目化学习的过程。
让校园空间保持持续的活力，还必须推动空间与课程建立有意义的联结，使空间真正成为课程的有机组成部分。这就要求学校管理者拥有一双“课程的眼睛”。所谓“课程的眼睛”，就是以课程目标、学科素养与学习任务为标尺，审视校园里的每一处空间：这个角落可以承载哪一门学科的学习、培育哪一类核心素养？能够支持学生开展怎样的真实性学习任务？将每一处空间设计对标课程目标，把空间纳入课程设计的整体框架，使之回应真实的学习需求，校园空间才不再是装饰性的“布景”，而是支撑“做中学”的实践阵地。当校园的每个角落都承载课程意蕴，留存下学生思考、协作、创造的印记，这片空间本身，自然就成长为一门不断生长的活课程。
（作者系湖南省株洲市二中枫溪学校［初中小学部］党总支书记）